第一章 得不到的永遠在騷動,被偏愛的都有恃無恐

“來,小方,再喝一杯!”

“好久沒看到像小方這麼會喝酒的女人了,盡興啊!再喝一杯!”

“怎麼能不喝了呢!這一瓶酒都還沒喝完呢!”

煙霧繚亂的酒店奢華包間內,在一桌子滿肚肥腸的男人中間,一個嬌小的女人顯得極為亮眼。

她一身的職業裝,利落的短發垂到肩頭,因為醉酒臉龐泛著令人動容的桃紅色,在場的所有男人都眼露精光,笑容不斷,勸酒聲,也愈發地多了起來。

方揚在那群男人的勸酒聲下已經喝了大半瓶白酒了,如今酒杯一抵在唇上,她就覺得惡心,已經滿到喉嚨的酒液好像就要嘔出來一般。

可偏偏那群男人就喜歡看她這樣為難的神色,勸酒聲甚至更響了一些。

要命的是她根本不能推拒,坐在她身邊的老板早就說過,如果能拿下這個單子,不僅是年底的紅包能多拿,連加薪也是能商量的。

她咬牙切齒,看著又湊到自己唇邊的酒杯,她在心裏對自己說了好幾遍加薪和獎金之後,硬生生地忍住拍桌子的欲望,張嘴一口悶了下去。

圓桌上的那些男人頓時鼓起掌來,笑得那樣開懷。

空了的酒杯被再度填滿,臨著她坐的一個男人說:“來,小方,把這杯喝了,咱們的合同,也就成了。”

忍忍忍!方揚捏著自己的大腿,暗自咬牙,剛想接過酒杯,卻聽到口袋裏的手機響起了鈴聲。

方揚深吸一口氣,對老板低聲求道:“老板,我先去接個電話,你看成不?”

老板極其不悅地瞪了她一眼:“沒聽他說喝了這杯,單子就拿到了嗎!喝了再去!”

方揚咬牙,看著那杯滿滿的白酒,心想忍忍忍,她可真是忍不住了!

她猛地一拍桌子站了起來,衝那給她倒酒的人吼:“要喝你自己喝!”

老板喝道:“方揚,喝醉了嗎?”

方揚冷哼:“老娘沒醉,順便再說一句,老娘我不幹了,炒你魷魚!你愛讓誰喝誰喝去,反正老娘不喝!給我滾一邊兒去!”說罷,一邊拿過自己的外套和皮包,不顧一包間的人瞠目結舌的狼狽樣子,大步流星地走出了這令人作嘔的地方。

等走出包間,方揚被外麵微涼的風一吹,覺得自己滾燙的臉頰涼了幾分,剛剛義憤填膺的腦袋也清醒了不少,不過她完全沒後悔炒了老板魷魚!

方揚聽手機還在響,掏出來在看到屏幕上顯示的號碼時,她微愣,表情一變就按了拒絕,見那人還鍥而不舍地打過來,她一狠心,幹脆關機了。

她眼眶微紅,拚命眨了眨眼睛,然後苦笑著套上外套一步一步頹然走開,這下好了,她剛沒了男朋友就辭了工作,還有比她更倒黴的人麼?

方揚蹣跚著回家,遠遠見電梯門要闔上了便伸手有氣無力地叫:“等一下。”

電梯門在快要闔上的那一刹那重新打開。

一進電梯,方揚就感覺到了一種尤其詭異的氛圍,電梯內原本有一對男女,女人明顯比男人年紀大了許多,卻偏偏裝得柔弱不堪,已經滿是皺紋的手撚了蘭花指搭在男人的臂膀上。

由於那女人刻意擋住了,所以她沒能看到男人的樣貌,她不由得瑟縮了一下,走到了角落,對站在她身前的男人說:“一樓,謝謝。”

那男人按了一樓,卻忽然轉頭朝方揚看了一眼,一雙細長的雙眸似笑非笑,唇角好像揚著,卻又察覺不到絲毫笑意,令人毛骨悚然。

方揚咽了咽口水,這詭異的場景讓她連方才的那麼一絲頹然都煙消雲散了。

她極力把視線移開,可耳朵卻不能閉上,所以,她聽見那老女人嬌嬌弱弱的聲音說:“彥均,我好像喝多了呢。”

男人隻低低地應了聲。

老女人不甘心,繼續說:“彥均,等下送我回家哦。”

男人側過臉看了眼老女人,平靜如水的麵龐上看不出半點異樣:“秦董,我也喝多了,不能酒後駕駛。”

方揚咬唇抑製住想笑的衝動,心裏還想著這男人的聲音倒是不錯。

老女人跺了下腳,將滿是白粉的臉湊到了男人的臂膀上:“你舍得讓我一個人回家麼。”

方揚別過臉,唇角的笑容是再也抑製不住了,這老女人也太惡寒了吧。可下一秒,她就笑不出來了,因為那被叫作彥均的男人忽然抬眸,輕飄飄地掃了她一眼。

從前方揚一直不相信眼神可以殺人,可這回她不得不相信了,這男人的眼神就像一把把尖刀,刺得她渾身不爽利,當下她不敢再笑,乖乖挪了挪腳步,側過了身體。

方揚離開的時候那對男女還在,電梯門關上的那一霎那,她聽到男人低沉而富有磁性的聲音說:“秦董,請自重。”

方揚走了幾步,覺得身上還有被人看透的感覺,心裏不甘,回頭衝著電梯做了個鬼臉才走出了酒店。

方揚不舍得打車,走了老遠的路找到了公車站牌才坐回了她和陳瀚曾經一起的租處。

陳瀚是她差點談婚論嫁的男朋友,過年的時候已經把人帶回去讓爸媽瞧過了,他們都滿意得很,本來兩家已經在商定婚期了,可沒想到,卻在這種時候被她發現了他和別的女人有齟齬。

她憶起今天下午本想來回來拿份文件,卻不想看到了陳瀚的房門正大開著,他正在那張他們去舊貨市場淘來的舊床上和另外一個女人奮戰。

那另外一個女人和方揚陳瀚也算是認識好幾年了,應該說,三人在大學的時候,就已經認識了,不過方揚和薑可柔的關係一直差到極點,而畢業後薑可柔和陳瀚進了同一家公司。

如果不是那個時候領導的電話打過來非要她馬上去酒店,她大概當初就會拎了行李走人,可現在,她還是不得不回去,那個地方是不能再呆了,她向來硬氣,既然陳瀚做出那樣的事情來,他們也就算一刀兩斷了。

毫無意外,回家之後陳瀚在,方揚一進自己房間就把所有的衣服都從衣櫃裏拿出來扔在了床上,一件一件地整理著放進行李箱去,他急忙伸手去攔:“揚揚,你要幹什麼?”

方揚覺得自己已經麻木,此時居然也沒打他罵他,隻冷冷淡淡地說:“你覺得我要幹嘛?別拿你的手碰我,我還嫌髒呢。”

“那你聽我解釋啊。”陳瀚急道。

“我兩隻眼睛看得清清楚楚的,你還解釋什麼?陳瀚你給我看清楚,我是方揚,你覺得那種話能騙得了我嗎?我不扇你兩巴掌算你走運!”

“揚揚,那你打我,你別走啊!”陳瀚拉著她的手就往自己身上招呼。

方揚把手裏的東西一放,雙手叉腰直勾勾地看著他:“好,你說要解釋,那你說,我聽著。”

陳瀚沒想到方揚居然真的肯聽他解釋,搓著手猶豫了一會兒才說:“揚揚,我知道我錯了,我喝多了才會……揚揚,不能原諒我這次嗎?”

方揚伸手猛地抬手扇了他一個巴掌,“你應該還記得我們交往之後我說過的話吧,我說過,我平生最討厭,最厭惡,最恨的人,就是吃著碗裏的看著鍋裏的人!我也說過,隻要被我發現一次就不會原諒,因為原諒一次,男人就可能會讓女人原諒第二次。所以,我們就算了吧。我現在可真慶幸我們還沒結婚。”

說完,方揚再不看他一眼,自顧自收拾東西,將所有屬於她的物品全都打包,不留下她的一絲痕跡。

陳瀚也知道她的脾氣,她此時正在氣頭上,他怎麼解釋也沒有效果,隻得說:“那你也不用急著走啊,大晚上的你能去哪裏?”

“總比呆在這髒地方好!”方揚斜睨了他一眼,冷道。

打包了兩個行李箱和一個行李袋,方揚總算把自己的東西都清空了,她看了眼住了一年的房間,忽略掉心中殘存的那一星點不舍,轉身就要走。

陳瀚叫了她一聲:“揚揚,你真的不肯回來了嗎?”

方揚沒說話,扯著唇嘲諷地笑出了聲,然後大步離開,沒有絲毫猶豫。

陳瀚聽著大門被狠狠地關住,發出仿佛哀鳴的聲音,他頹然坐在床上,懊惱地抱住了腦袋。

方揚走下樓,已經八點多了。

春寒料峭,尤其是晚上特別冷,不知為何,今晚杭城的風很大,她瑟縮著身體把大衣的帽子扣到了頭上,然後縮了縮脖子,這才覺得暖和了一點。

她的行李挺多的,大晚上的拖著倆行李箱和一行李袋,慢悠悠地走出了小區,然後坐在了公車站牌處的長椅上。

方揚縮著身體坐在那裏,晚上沒什麼人,不過但凡有人經過總會不自覺地看她兩眼,她也不在意,隻是愣愣地看著前方不作聲。

公車的司機以為她要坐車,每次都會停下來,等了許久還不見她有動作後才會暗罵一聲,然後關了車門開走。

方揚把收放在了唇邊,吹了幾口氣,然後用力地摩擦了幾下,可雙手依舊冰冷,毫無暖意。她笑笑,把手縮回了長長的衣袖中,然後塞進了毛絨絨的口袋。

其實她並沒有毫不留戀,可比起不舍,她的自尊更勝一籌。

春天的晚上那麼冷,方揚終於在公車站流下了今天的第一滴眼淚,她想,這算是給那段無疾而終感情的祭奠了吧。

方揚在租好了房子之後,又開始上網找工作,她在校的時候成績就不錯,能力也強,所以沒兩天就找到了。

等到了正式去工作那天,她衣著得體,妝容優雅,一改那個生活中火爆脾氣的方揚,好像成了職場的女強人。

她的頂頭上司在麵試的時候就見過,是一個四十左右的女人,那才是真正的女強人,不僅自己對待工作認真嚴謹,對手下的要求更高。

方揚知道經理對她的印象不錯,所以準備繼續維持那個好印象,工作極為盡心盡力,她的努力也不算白費,至少表麵上看來,經理很喜歡她。

工作了一段時間後,方揚適應了新公司的新工作,做起來更是得心應手,經理挺看重她的,兩個大客戶都交給了她。

銷售部隻有一個銷售與她關係還好,也是剛進公司的大學畢業生,叫胡依,和她一起應聘進來的,對她這麼短時間就被器重感到很羨慕,好幾次都跟她抱怨她出去應酬時被灌酒。

方揚經曆過這些,所以兩人算是有共同話題,一來二去的話,胡依真算是她在公司唯一的朋友了。

這天,方揚和胡依一起下班,她走出公司一眼就看到了站在旁邊等著的陳瀚。

愣了下之後她撇開了眼神,拉著胡依往公車站走去。

陳瀚見到了她,巴巴地跑了過來叫她:“揚揚。”

方揚皺眉看他,一臉不悅。

胡依笑:“方揚,是你的男朋友嗎?”

“過去式。”方揚冷道,“別管他,我們走吧。”說罷拉著胡依就要走。

陳瀚怎麼肯,又追了上去:“揚揚,給我點時間,我們談談。”

胡依知道自己不好在兩人之間摻和,急忙說:“我先走了,方揚,你自己回家小心點。”說完就急急走開,正好搭上了剛停下的公車,離開了。

方揚知道自己暫時是走不了了,幹脆說:“我不覺得我們還有什麼可以談。”

“揚揚,你這些天過得怎麼樣,我很擔心你,可是,我知道你還沒有原諒我,我……”

“打住!”方揚皺眉,“如果你隻需要我的原諒,那麼,現在我就告訴你,我已經原諒你了,你可以走了嗎?我不希望被同事發現我和你拉拉扯扯,你也知道我剛剛找到這份工作。”

陳瀚怎肯,拉了她的手,急急道:“我知道你沒原諒我,揚揚,我也不原諒我自己,可是,你不能不給我機會啊,我們在一起那麼多年,我就錯這一次了,真的,我隻錯這一次!”

“陳瀚你是不是聽不懂人話啊!我幹幹脆脆走了沒鬧那是給你麵子,怎麼說我們也認識那麼多年,以後要是再見麵或許還能打個招呼說句你好再見,你還真希望我把你的事情全都折騰出去啊!”方揚壓低了聲音朝他吼。

陳瀚哀怨地看她,仿佛是真的舍不得她。

方揚見他這樣,歎了口氣:“陳瀚你說你到底要咋樣?我說過隻要你犯錯,我就不會原諒的,我不相信你能忘記,還是你色欲熏心把我的話都拋在腦海了?我不可能和別的女人分享同一個男人,不管是身體還是內心。這點,你是最清楚的。”

陳瀚張了張嘴,好像是想要說話,可是隻說了一個“我”字就沒再說了,大概是不知道還能再說些什麼來挽回。其實他比任何人都知道方揚的性格,隻是他總存了那麼一點念想,沒想到果然是他奢求了。

他愣了愣,輕輕地應了一聲:“我知道了,可是我不放棄的。揚揚,我心裏隻有你一個,錯誤我隻會犯一次的。我下次再來找你。”說罷,轉身,背影寂寥地走開了。

方揚抿著唇看著他漸行漸遠,仿佛他帶著過往無數的回憶一起走遠了一樣。她不是不想原諒,可是,就同她說的那樣,她不希望自己變成連自己都厭惡怨婦——

既然如此,那就在此分道揚鑣,總好過繼續相互折磨來得好。

陳瀚說還會來找她,方揚雖然不相信,可還是存了心的,他的確又來過幾次公司門口,她看到了後就沒像第一次那樣出去,而是讓與她一起的胡依先出去把他給打發了,這才出公司。

胡依出於好奇,問過一次,方揚隨口就帶了過去,這種事情,她還不知道怎麼說出口。

方揚原本以為陳瀚會這樣算了,可沒想到他在這事上居然那麼鍥而不舍。

這天,方揚正在準備和一個客戶談判的資料,可合同最重要的一頁居然不見了,她在自己的辦公桌上翻找了幾遍都沒找到,心想或許是落在家裏了,中午的時候就打了車回家找。

可房間裏也被她翻了個底朝天,還是沒有找到那薄薄的一頁紙,她懊惱之下隻能先回公司。剛想出門,方揚卻見室友林然居然從房間裏走了出來,她以為她是因為剛才的動靜覺得厭煩了,便道歉:“對不起啊,我剛剛在找東西,是不是吵到你了?”

林然搖頭:“沒什麼。”

方揚謝過,剛想出門,卻聽林然叫住了她:“對了,昨天有人來找過你,你不在,他在你房間裏坐了一會兒才走的。”

方揚頓了頓,瞪大了眼睛問:“是不是一個頭兒高高的男人,剃著小平頭的?”

林然點點頭。

方揚懊惱地拍了一下自己大腿,恨恨地想,這男人怎麼會做出這種低賤的事情來!

方揚也顧不得很多,當下就打車去了陳瀚的公司。在車裏的時候她就打電話給他,電話一通她就罵:“陳瀚我真沒想到你是這種人,你說你到底想幹什麼啊?你是不是想我丟工作啊!我沒了工作你就滿意了嗎?我告訴你,你再做什麼我都不會回心轉意的!別讓我更恨你!”

電話那頭頓了一下,方揚以為他在想著要怎麼回擊自己,繼續說:“我平生最恨的就是吃著鍋裏的看著碗裏的人,我嫌你髒,我不可能讓你碰過別的女人的手再來碰我,一下都不可能!還好咱沒結婚,要真結婚了再發生這事兒,我想著你那玩意兒放過別的女人那裏再來碰我,真他X的惡心啊,我想都不願意想!給我出聲!你把我那合同紙拿走了吧?賤死了你都!我快到你公司樓下了,給我滾下來!”說完她大口喘著氣,見司機從後視鏡瞟她,她瞪了回去,罵:“看什麼看,沒看見過女人啊!”

司機吃了鱉,移開眼神,專注開車。

電話那頭總算開始出聲了,可是,居然不是陳瀚低聲下氣道歉的聲音,而是一個低沉略顯喑啞的男聲,他說:“抱歉,陳瀚在忙,我現在讓他接聽。”

聽完這話,方揚的臉騰的一下紅了起來,天哪她剛剛說了什麼!她居然對一個陌生人說了那樣的話!她翻了個白眼,抵著窗戶就想把頭撞過去!

司機又從後視鏡裏看了她一眼,猶猶豫豫地說:“這位姑娘,有事兒你也別想不開啊。”

聽到這話,方揚臉更紅了,她訥訥說:“哦,我沒想不開。”

電話應該是轉到了陳瀚手裏,他熟悉的聲音說:“是揚揚嗎?我剛剛沒空接電話,讓人幫忙接了。”

方揚的鬥誌又起來了,她恨恨地低聲說:“你的手機憑什麼讓別人接!我現在不想跟你多扯,快滾到公司門口來,我有事情找你!”

陳瀚聽了急忙興高采烈地應了,對那個無端端受了方揚一通罵的人說:“經理,我女朋友找我,我得下去一趟。”

馮彥均麵色不變,淡然地點頭:“去吧。”

方揚雖然覺得自己對司機說了重話,倒也沒有那種“不用找零”的覺悟,那是有錢人的專利。她乖乖地伸手接了零錢,放進零錢袋,這才走向陳瀚的公司門口。

陳瀚的運氣也是杠杠滴,一畢業居然就進了這家杭城有名的公司工作,雖然職位不高,但是慢慢總是會升的。方揚每次想及此,就覺得鬱悶,想來在學校的時候,她和陳瀚的學習和能力是差不多的,或者她更出色一點,憑什麼他就能進這公司?她隻能怨自己不是男人,當初這家公司招聘的時候隻招三個女人,其餘都要男人,方揚去得晚了,就是這樣錯過的。

現在想來,如果當初她也進了這公司,那如今是不是就不會發生這麼多混賬事兒了?

方揚搖搖頭,不讓自己再想下去。

陳瀚接了方揚的電話後馬上就滾下了樓,巴巴地等在公司門口了。一見到方揚走近,他就急急迎了過來,諂笑:“揚揚,你怎麼過來了,是不是……”

“是你個頭!”要是以前,她肯定會叮囑他以後別讓別人接電話,可這會兒她和他沒什麼關係了,以後估計也不會再給他打電話,也就不說這茬了,直接道:“我那合同紙是不是你拿走了?”

陳瀚低了頭,小心翼翼地看她的神色:“你老是不見我,我想……”

方揚剛剛在電話裏已經把話全都罵完了,這會連罵都罵不出來,隻咬著牙說:“還給我。不然以後我見都不想再見你一麵。”

陳瀚想拉她的手,可她迅速地躲了過去,瞪眼:“還不去拿!”

陳瀚歎了口氣,巴巴地上樓了。

方揚隻覺無奈,因為怕要等好一會兒,幹脆就坐花壇邊上等了。

等了一會兒後看到有人從樓裏出來,她急忙站起來迎上去,看到人後她立馬頓住了身形。

來人不是陳瀚,不過也算是和她有過一麵之緣的人。

方揚原本不大會記得隻見過一麵的人物,實在是這人比較有殺傷力,而且那天電梯裏的情景一直讓她忘不了,不過說起來更讓她忘不了的,是他說的那句:“秦董,請自重。”

方揚咽了咽口水,奇跡般地發現,記憶中的那個聲音,仿佛和剛剛電話裏的那個低沉喑啞的聲音融合在了一起,該不會……

不過她還沒那麼傻,這會跑上去問剛剛你是不是接了我的電話啊,那豈不就是告訴他,自己就是那個無緣無故讓他聽了一頓罵的彪悍姑娘了麼!

方揚剛想轉身躲一躲,心想好在她存在感不是很強,這會兒應該不會引人注目。可惜的是,陳瀚居然就在這時候跑了出來,見她轉身還以為她要走,急忙叫:“方揚!”

方揚在心裏罵了他一句,轉身看他:“哦,東西拿來了?”

陳瀚跑過來把東西塞到了她手裏,低低地說了聲:“對不起,揚揚,給你惹麻煩了。”

方揚冷哼了一聲,剛想走,沒想到那個“自重”的男人居然走了過來,更沒想到陳瀚居然朝他點了點頭,十分恭敬地說:“馮總。”

敢情這男人還是他們公司的老總啊!

“女朋友?”那個低沉的聲音再度響起。

陳瀚笑著說:“嗯,是。”

方揚仿佛在馮總的眼睛裏看到的嘲笑的意味,急忙說:“你亂說什麼,我們分手了!陳瀚!搞清楚,我們分手了!”

陳瀚哀求地看了她一眼,似乎是希望她不要繼續說下去。

方揚哪裏管,哼哼了一聲:“東西拿到了,那我就走了,希望以後別再來打擾我,尤其是不要再做這種幼稚的事情!”說罷轉身走開,不過她留了個心眼,豎起了耳朵想聽那個馮總會說什麼。

果然,馮總又說話了:“有些事情,還是不要強求的好。”

陳瀚還說了什麼方揚沒聽清楚,也不想再聽了,反正以後不管是陳瀚還是那個馮總,都不會再和她有任何關係!

方揚這幾天有點不順心,除卻陳瀚又開始纏她之外,工作方麵也是。

不知道是誰在給她使絆子,最近她總是無緣無故地丟東西,尤其是一些她整理的關於客戶的數據,總是會在她要去與客戶談判的前一天消失,害得她又要重新整理。

她知道銷售部的人除了胡依和經理外都看她不順眼,那麼多人也不知道到底是誰在害她,所以也隻能打落了牙齒活血吞,胡依看不過去,可她自己工作也忙得很,隻能陪著方揚一起暗暗罵罵那個害她的人。

這天亦是同樣的情況,方揚又找不到打印了關鍵數據的紙張了,好在這次她留了個心眼,多備份了,這才沒有再一次加班。

每次出公司之後,方揚已經習慣了先探頭看看有沒有陳瀚的影子,若是有就叫胡依去打發,他不在才敢出去。

今天也一如往常,可沒想到這次等在公司門口的不是陳瀚,居然是薑可柔。

方揚本來就不好的心情此刻落到了穀底,先把胡依打發走,這才走了出去。薑可柔看見她,迎了過去:“方揚,能談談嗎?”

方揚想,如果不知情,她必定要以為薑可柔是個要找小三談話的正室!

方揚無意與她糾纏:“我想,我們真的沒有什麼可談。”

薑可柔笑了笑,不置可否:“我過來的時候看到附近有家咖啡館,去那邊吧。”

方揚知道自己無法拒絕,幹脆就跟了過去。

兩人對麵對坐著,方揚捏著勺子,一下一下地攪著麵前的咖啡:“我希望這是你最後一次來找我談談。現在,你可以說你希望和我談什麼了嗎?”

薑可柔沒說話,隻是從包裏拿出了一份文件,然後放在桌子上,移到了方揚麵前,示意她看。

方揚拿起看了一眼,然後立刻闔上:“你來就是為了告訴我,你懷孕了?”

薑可柔笑:“是為了告訴你,我懷了陳瀚的孩子。”

方揚冷笑:“那你是該找陳瀚的吧。”

“我覺得,我得先告訴你。”

“你覺得?薑可柔,我看不出來我一直在讓你嗎?是不是所有我的東西,你都要搶?不管是大學時候的主持,部長,還是現在的陳瀚?告訴你,你要你就拿走,我一點都不稀罕!可以被人搶走的東西,那就注定不是我的,這道理我還懂!我既然離開了,那我就不會再走回頭路,你別以為我跟你一樣不知廉恥,會纏著別人的男人不放!”方揚一口氣說道。

薑可柔也不生氣,隻是笑著看她:“既然你那麼說,那我就放心了,希望你別忘了今天的話,如果你以後想和陳瀚複合的話……”她頓了頓,拿出手機,指著屏幕說,“我已經把你的話都錄了下來!”

方揚怒:“無恥!薑可柔,我一直知道你無恥,卻不知道你居然無恥到這種地步!”她起身,拿起包,“告訴你,被你碰過的東西,我根本不稀罕再要!你就守著這錄音過一輩子吧!”說罷,轉身離開。

方揚是真的生氣了,回到家也沒法把這怒氣降下來,隻覺得胸口滿溢著,她快要被憋死了。想要大吼幾聲,又因為考研的租友而隻能硬生生地忍下來,在房間裏轉了幾圈後,她幹脆換了衣服出門,往附近的酒吧而去。

其實方揚並不喜歡酒吧這種地方,覺得吵鬧又無聊,可她今天心情出奇差,心想負負得正,說不定喝了幾杯酒之後就好了呢。

她好歹也練出了一些酒量,所以一臉喝了幾杯啤酒跟沒喝一樣,此時靠在吧台上看著周圍形形色色的人,看得出神。

世界萬物都是不同的形態,縱然人的結構都一樣,兩隻眼睛一張嘴,可不同的人卻還是大大的不同。有些人勤勤懇懇卻得不到回報,而有些人慵慵懶懶卻什麼東西都唾手可得。

方揚一直將自己歸為勤懇那一類人,她很不明白,對於任何事她都做到了自己可以做到的最好,為什麼還總是事與願違。

她苦笑,無法解釋自己總是失敗的原因。

方揚拿起酒杯又想喝,手卻被人按住。

那是一雙溫暖的大手,就和她年幼時幫著她學走路的爸爸的手一樣,她順著那手臂看上去,出現在眼前的是一張熟悉又陌生的臉。

方揚覺得頭有些暈,她和這個男人,應該不是可以隨便碰觸的關係吧?想著她就要把手抽出來,沒想到那人居然幹脆拉住了她的手,讓她在他旁邊坐了下去。

“喝多了傷身。”馮彥均說,然後用空著的那隻手拿起酒杯,自己喝了進去。

方揚眨了眨眼睛,右手還被他握在手心,腦子有些反應不過來,說:“那你為什麼要喝?”

“我是男人。”他說。

方揚努努嘴,回:“你是男人,所以可以隨便拉女人的手嗎?”

馮彥均的唇角動了動,似乎是在笑,他馬上鬆開了對方揚右手的禁錮,說:“我並不是隨便拉的。”

“馮總?我們好像沒那麼熟吧?”方揚不知道這個男人到底想幹什麼,想來除卻之前不小心讓他聽到了她的國罵和電梯裏無意間的偷看之外,兩人應該沒什麼交集吧。

“我叫馮彥均。”他說,“你不是公司的員工,無需叫我馮總。”

“馮,彥均。”方揚打了個磕絆後才叫清楚他的名字,“請問有什麼事嗎?”

馮彥均看她,說:“這裏不是說話的地方,走吧。”

於是,方揚就被馮彥均半拖半拽地帶走了,臨走她還不知道到底怎麼招惹了這位馮總,以致於他要找個地方和她進行深層次的對話。

馮彥均口中的可以說話的地方,是酒吧附近的星巴克。

方揚並不喜歡咖啡,更不喜歡咖啡館,尤其是在今天咖啡館遭遇之後,她對咖啡館的印象就更差了,所以死都不肯進去。

馮彥均沒料到這種情況,問:“那你想去哪裏?”

“反正隻要不在咖啡館。”

馮彥均被打敗了,拉著她去了隔壁的茶室,問,“這裏總可以吧。”

方揚點點頭,順應地進去了。

等坐下之後她才發現自己的行為有多愚蠢,她不是應該直白地說我不認識你,我們沒什麼好說的嗎?可是怎麼就發展到她不喜歡咖啡館,所以他順著她來了茶室呢?

方揚思考了一會兒之後把這一切歸於馮彥均的氣場太強大,以致於她腦袋的瞬間不清醒。

馮彥均問她:“你喝什麼茶?”

方揚想都沒想就說:“我喝我媽做的熏豆茶。”

馮彥均問服務生:“有熏豆茶嗎?”

服務生抱歉:“這位先生,實在對不起,我們茶室沒有熏豆茶。”

馮彥均沒有再征詢方揚的意見,直接說:“給她來蜂蜜柚子茶吧,我要毛尖。”

服務生點頭離開,包間裏隻剩下了方揚和馮彥均兩人。

方揚轉著有些僵硬的脖子逡巡了一下整個包間的格局,茶室是模仿古屋的構造,雕花窗戶,雅致屏風,紅木矮桌,極有格調。

馮彥均等她把整個包間看了一遍,眼神重新回到他臉上後才開始說話:“方揚對吧?今年二十五,父母健在,與你姐姐方菲一起住,父母皆為農民,姐姐方菲曾在醫院放射科工作,現在任職於村裏的合作醫療社,你的前男友是陳瀚,因為他與別的女人有染而分手,目前在XX公司銷售部工作。”

方揚聽著他麵色淡然地將這些信息一點點地說出,眼睛越瞪越大,見他講完,怔怔地問:“你怎麼知道?你調查我?”

馮彥均抿了抿唇:“我覺得有必要對一個可能在將來與我有密切關係的女人做一個仔細徹底的了解,不是嗎?”

方揚眨了眨眼睛,有些沒理解他的意思:“請問什麼叫可能在將來與你有密切關係?如果我沒記錯,今天應該是我們的第三次見麵吧。”

“方小姐不覺得,在這偌大的杭城,兩個陌生人能偶遇三次,是一種莫大的緣分嗎?”馮彥均依舊淡淡地說道。

方揚深吸了一口氣,第一次想是不是她太落伍了,所以導致她無法理解對麵這個人的思想了呢?她剛想說話,卻聽到包間的門被敲響,服務生進來。

她又把已經到喉嚨的話咽了下去,等到服務生做好一切,重新出去,門被關上了才慢悠悠地說:“我向來是個直來直往的人,您這樣繞著圈子講話我實在無法理解,如果您真是有事與我講,那我洗耳恭聽,如果您隻是想說這些無關痛癢的話,那我想,時間已經不早,我該回去了。”

說罷,她雙手扶住桌子想要站起來,還沒有動作,她的手已經又被馮彥均按住:“方小姐的耐心,果然很差。”

方揚莫名其妙地被他請來這地方喝莫名其妙的茶,已經有些惱火了,此刻隻說:“這是您第二次碰我,我不認為隨便碰觸不認識的女性是作為一個男人的紳士風度,馮先生,對不住,我得走了。”

馮彥均將她的手整個攏在了手心,輕輕地按了按,忽然揚起了一個笑容:“稍安勿躁,我的確沒什麼紳士風度,所以沒必要以紳士的標準來要求我,說得簡單一點,我找你隻為了一件事,你現在已經做好準備聽我說了嗎?”

方揚見他那種常年的冷臉居然露出了笑意,雖然覺得別扭,但去意倒是不明顯了,隻動了動手,說:“好吧,您可以說了,不過可以先放開我嗎?”

馮彥均收回了手,拿起茶杯輕輕地啜了一口茶,然後才說:“方小姐有沒有想結婚的打算?據我了解,在你與前男友分手之前,已經準備今年結婚了。”

“那又怎麼樣?”方揚問。

“我是想說,介不介意婚禮照常,或者是提前,不過新郎自然不再會是你的前任男友。”馮彥均放下了茶杯,定定地看著她。

方揚愣住,傻傻地看著他仿佛黑曜石一般的眼珠,他說了那麼多話,好像這句才是重中之重,可她有點缺心眼,一時無法確定她理解的,是否就是他所說的意思。

“您的意思是……”

“你或許可以當作這是我的求婚,我需要結婚,而我覺得,你會是一個很好的結婚對象。我也可以保證結婚以後的忠誠,不會用碰過別的女人的手來碰你。”

求婚!

很好的!

結婚對象!

還有最後這句話,可見那天接了陳瀚電話的人,確是他無疑。

方揚有種想要當場暈厥的欲望,可對麵的男人氣場太強大,她不懷疑自己暈倒之後他會馬上把她給送醫院,所以她掐住了自己的大腿,抑製住想要顫抖的想法,盡量正常地說道:“馮先生,您可能不了解我,我性格不好,很急躁,眼裏還容不了一顆沙子,脾氣也差,忍不住了還會罵人。”

“我想我已經了解得很清楚了,你性格外向活潑,對待任何事情都始終如一,還很率直。”

方揚張大了嘴巴,用力地捏了下自己大腿上的肉,感覺到了一陣刺痛才知道自己並沒有做夢,她咬咬唇,說:“我可不可以問一下,您為什麼會選擇我?”

“我想,有些事情可能無法說出為什麼,比如,你當初為什麼會選擇你的前男友?”

方揚張口結舌,不知道該說什麼。

馮彥均趁勢繼續說道:“當然,我並不需要你在這裏做出選擇,你有一個星期的時間,到時候我會打電話給你。”

方揚想說她並沒有把手機號碼給他,可轉而一想,他連她的家庭狀況都了解得那樣清楚,區區一個手機號算得了什麼?於是應了一聲,卻不知道還能說什麼,她拿起茶杯喝了一大口,覺得酸酸甜甜很合口味,但還是沒有母親自製的熏豆茶好喝。

“對了,我還有件事情忘了和你說。”馮彥均道,“薑可柔是我的表妹。我知道因為她你才會和你前男友分手,我也知道可柔很不懂事,所以我想我可以負責任的告訴你,比起你和陳瀚重修舊好,絕對是你和我結婚對她的衝擊更大。”

方揚此時已經完全失去了說話的欲望,光瞪眼睛和張嘴巴了。

馮彥均也知道不能逼她,所以說:“時間不早了,我送你回去。”說罷不等方揚拒絕,已經幫她拿了手袋和大衣,替她開了門。

方揚雖然不欲與他同行,可此時逼不得已,卻也隻能跟了上去。

原本喝過酒後,方揚是很容易入睡的,可今晚不一樣,她洗過澡後在床上翻來覆去,輾轉難眠。

試問有那個女子,在一個陌生男子突如其來的求婚後還能保持鎮定,安穩入睡的?

方揚睡不著,幹脆坐了起來,靠在枕頭上想著這事情的來龍去脈。

她對馮彥均的了解幾乎是零,唯一知道的大概就是他是陳瀚公司的總經理了,哦不對,他還有一個很喜歡黏著他的秦董。

方揚在腦中理順了一下思路,心想,會不會是馮彥均因為秦董的糾纏苦不堪言,所以沒有女朋友的他決定隨便找個女人湊數,但因為他不喜歡相親這種毫無水準的程序,所以幹脆選定了她這個見過三次麵的女人?

她覺得這個猜測肯定最接近事實的真相,但是她不明白的是,馮彥均為什麼會利用他與薑可柔的關係來說服她,如果薑可柔的確是他表妹,那他不是該向著表妹麼?

方揚可以確定,如果不是他最後說的那句話,她肯定不需要考慮,一口回絕。但是在他說了之後,她的心裏居然也產生了一種“是不是可以試試”的情緒。

她承認自己小心眼,對於薑可柔白日裏對她的威脅記恨,更是記恨她從之前開始一直對她所有物的掠奪,如果,她想,如果她真的可以通過和馮彥均結婚而成功使薑可柔受到打擊的話,那她何樂而不為?

對於結婚,或者說對於另一半,她並沒有特別大的要求,隻要他能始終如一就可,若是馮彥均能做到這點,那她為何要拒絕?

和誰結婚不是結婚?說不定這就是方菲口中所謂的緣分呢?

方揚越想越覺得靠譜,心中的天平已經開始漸漸傾斜。

馮彥均沒在一個星期內打擾她,和他所說的一樣,他給了她足夠的時間和空間讓她做出抉擇,而他不會做任何可能會擾亂她抉擇的事情。

方揚對馮彥均的印象其實並不壞,除卻第一次見他的時候,他給了她一種極為冷淡的感覺以外,她覺得他挺靠譜的,對於女上司的引誘做到了自尊自愛,對於她無意的辱罵做到了淡定不驚,或許,這會是一個好丈夫,方揚想。

一個星期後,她沒等來馮彥均的電話,卻等到了陳瀚的電話。

她原本是不想接的,可想起之前薑可柔的所作所為,她還是接了起來。

陳瀚的聲音不大,他隻說:“揚揚。”

“我聽著。”

“對不起。”

“你應該知道我已經不想聽這三個字了,對不起這三個字對我來說沒有半點意義。”

陳瀚好像是歎了口氣,說:“我知道,可還是想說一遍。”

方揚估計他已經知道薑可柔懷孕了,所以說:“陳瀚,好歹我們也認識那麼多年,在一起的時間也不短,我知道你想聽我說我原諒你,好,我原諒你了,可是你也知道我們不可能了,薑可柔懷孕了是吧,你得負起責任來。我也反思過我到底什麼地方做得不好,才讓你會和別的女人……想來想去可能是我真的不夠好,所以不怨你,我不怨你了,咱們好聚好散,就算以後不能見麵再一起喝個咖啡什麼的,至少也可以問句你過的好嗎,你說對不?”

陳瀚沒說話,可方揚好像聽到了哽咽的聲音,她自己也覺得眼睛在泛酸,有些濕濕的,她仰頭將眼淚逼了回去,露出了個笑來:“我是喜歡過你的,可現在我們不能在一起了,這也沒什麼大不了的,這世界沒那麼好,不是每對情侶都能走到最後的,我想我們緣分不夠。我以前也不相信什麼緣分,總覺得這東西虛得很,可現實怨不得我不信,可能一切都是有原因的,咱就這樣吧,你好好過日子,我也是。”

陳瀚許久沒說話,等方揚想掛電話的時候他才說:“揚揚,我也是喜歡你的,可是現在,我也信命了,命裏該有的,容不得我們不信。”

方揚沒說話,聽著電話那頭變成了嘟嘟聲,心裏頭酸乎乎的,她想笑笑,可笑不出來,所以幹脆不笑了,伸手蒙著臉,任由眼淚流了出來,濕了手心。

她怎麼可能不傷心呢,對她來說,這是她的初戀啊!

方揚沒等來馮彥均的電話,原本以為他是把這件事情忘了,她自嘲居然還認真想過這種事情的可能性,懊悔不已。

可等她下班出了公司,才發現,馮彥均不是不打電話,而是他選擇了另外一種方式來聽取她的答案。

馮彥均靠在車上,身體修長,一身西裝襯得他的身材更好,約莫三十歲的年紀,正是男人最好的時光,麵容不算特別帥氣,但比起陳瀚是有過之而不無不及的。

方揚遠遠地看著,心想難道是因為老天都覺得她時運不濟,所以砸了個餡餅給她嗎?

胡依也看到了他,拉著方揚的袖子小聲說:“那個男人是誰啊?好有型啊!”

方揚砸吧了一下嘴,嘿嘿一笑:“估計沒多久就會是我男人了。”

“啊!”胡依輕叫,然後說,“怪不得你甩了之前那個男人,這個比之前那個不知道好了多少倍啊。”

方揚瞪了她一眼:“我哪裏像你那樣膚淺!總之事情很複雜,說起來太費時間了,我不能讓人多等,今天不和你一起坐車了,先走了。”說罷蹬蹬地跑了出去,跑了幾步又覺得那樣顯得她急不可待,猶豫了下還是慢悠悠地朝他晃了過去。

馮彥均看到她之後露出了他稀罕的笑容,然後替她打開了車門,示意她坐進去,方揚也不拿喬,順著他坐進了副駕駛座。

馮彥均隨之上車,見方揚直挺挺地坐著,先探身過去替她係安全帶。

方揚見他靠近,整個身體都僵直,背脊抵在椅背上不能動彈,見他隻是幫她係安全帶後,不覺在心裏啐了一口,暗罵自己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馮彥均沒有立刻問她答案,隻說:“想吃什麼,我今天難得空閑。”

難得空閑,所以舍棄了電話,直接上門。

方揚知曉他的意思。

“我對杭城並不熟悉,隨你。”方揚盡量自若地答道。

馮彥均點點頭,踩下了油門。

方揚原本以為像馮彥均這種人會帶她去吃西餐,沒想到他居然開車到了郊區的一家土菜館,她想,若是那種吃慣山珍海味的,來這裏的確是最好不過的,但像她這種一直吃土菜的人來說,這種地方還真是……太膈應人了。

不過方揚還是低看了這家土菜館,等菜真正上桌,吃到她嘴裏的時候她才發覺,貌似這裏的菜,是比她認為的土菜好吃那麼一點點,再那麼一點點。

於是,吃上癮的方揚沒再顧及形象,把那隻燉的稀爛的雞全吃了進去,等發覺桌上還有一個人,而且是不算熟悉的馮彥均後,她簡直想挖個坑把自己給埋進去。

好在馮彥均沒笑她,隻遞給她一塊手帕,見她擦幹淨嘴角,便問:“考慮得怎麼樣了?”

方揚吃飽喝足,也沒什麼顧忌,當下仰頭挺胸地說:“我同意了。”

對不起,我已婚 - 第一章 得不到的永遠在騷動,被偏愛的都有恃無恐 購買本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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